假装我像空气一样存在。

[凡受]瑞雪兆丰年 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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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秦楚本在闭目养神, 听他这番话却睁了眼,问到"此人可同江湖人士有联系?"

沈约被他问住,一时迟疑"这,臣并未听说。"

却见王秦楚颔首道"此人第一次出手,乃是杀了小孟。一在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,二则是为了提醒别人,自己还是有用之人。"

"后来他从佛山寺逃出,必然是有了五姓之人相助,否则偌大皇寺中死了和尚,必然会使朝廷知晓。""

这第三么。小句死后,他急急忙忙将谣言往皇后身上引。散播谣言之事,苏先生大约比我熟,需对贩夫走卒江湖码头十分熟悉才行。"

大约是想起了刚入城时候搞得几桩谣言,苏越迟居然也不好意思了,笑了一声算是回应。

"最为明显的,是他在宫中太医院中安插的那些人,最后查出来竟都是些无依无靠之人。"

沈约点头"那几名太医,一经被查后便各个自我了断,干净利落,查生平籍贯居然毫无结果,可说是十分用心了。"

燕映却似有不同意思,王秦楚示意他但说无妨。

燕映禀告道"这些人并非近几年入宫。臣清查风涯名册时将宫中诸所名册俱核实了一遍。这太医院似早有缺口,此次犯事的几个人,查其师承谱系,怕是早在康元年间,早有人混入其中。若果系吴印和所为,恐怕是有人将这些暗线安排一早告知于他。"

他为了查清风涯军而清查了军中名册,为此竟然私自查了宫中所有名册。

此事严重些可治个窥探圣意之罪,连苏越迟也有些诧异。王秦楚横了沈约一眼,意思是你自己的师弟你自己教。

沈约战战兢兢,竟然不知道如何供着这个祖宗。只好打了个哈哈揭过。太医院关系皇族安全,如今早安插了眼线多年,说来也是令人心惊。

王秦楚对此颇有些心累,不知道哪个年代的陈年旧事如同埋在地中的根须,从哪一处挖起都能扯出无数过往。

苏越迟还是有些不解"只是,吴印和为何要杀掉小?。"

因小句是随了他一同入京兆尹府中失了性命,他便分外关切。

王秦楚却摇头"他志在皇后,贸然杀掉小句只会多了不必要的麻烦。"

"据臣看来,小句之死应该与五姓之人有关。郑渠当日称病在家,不过为了洗脱嫌疑。他知道燕映与京兆尹出城,从抓人到杀人,全是他一手安排。"

沈约经验老道,一下便猜出其中缘故。

苏越迟暗自心惊,那几日因皇帝态度不明朗,因此他得了周贵妃与师父嘱托,行事十分低调,不与官府中人争先。如今看来,连他这份小心也被人利用了。

几人各怀心思,燕映最是直接"如今想来,小句之事并非吴印和本意。那么城南五姓之所以非杀小句不可,乃是由于其他的理由?"

王秦楚拿着小句的腰牌,他对这小孩子印象不深,只觉得他是个极老实温厚的孩子,伺候皇后甚是小心。他会遗失这么重要的东西,看起来似乎并不像。
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命令道"去查一查这个小句。"

也是奇怪,他刚才回忆起小句时,满脑子里都是吴亦凡,想他因为小句的死哭得爬不起来,想他从前胆怯对着他的样子。

便也想起来正月十五放花灯,他在端理宫中等了许久,才听见皇后同两个仆役一起回来。

那个叫坠儿的女孩子在埋怨"都怪小句,不知道去哪里疯了许久,才害得我们晚回来!"

然后是皇后温柔的声音"好啦,坠儿。"

一个看着老实的小太监,敢自己跑出去玩儿,确实让人不得不怀疑。

众人见皇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嘴角含笑。料想到今日大事已经议毕,便起身告退。

皇帝一一准了,却是令苏越迟留下"你之前所奏之事,朕同意了。过几日朕便宣他进宫,替皇后根治病症。"

苏越迟默默告退,心中却有些担忧。他向来看皇后是喜爱多于同情,如今许诺了,却不知道这一趟这鬼门关不知道能否过得去。

因刚才想到了吴亦凡,王秦楚便又有些得意。只因他忽然明白,午后时分在花园中,皇后所说的那句"自从便不曾梦到了"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

这一年,算起来便是他无事生非,找了皇后去侍寝的那一日吧。

他当日里抱着折辱的心思,又有几分积郁不可平,想着将人折腾几回平心静气,又哪里知道是自己先觉得那人可爱,反而放在了心上。

如今看来,皇后虽然是傻的,但对他却并非毫无爱意。既然苏越迟的师父说可治,那不妨试上一试。纵然自己并不在乎皇后痴傻还是聪明,但皇后自己或许是在意的吧。

等到众人散了,皇帝心中蜜一样甜,想着已经是三更时分,正要睡了去。于良却急急忙忙奔进来"陛下快去看看吧,皇后那边闹起来了。"

因他这里耽搁得太久,早有周贵妃去在一旁照料。

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为何,只见他低垂着脑袋,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来盯着王秦楚看,嘴角抿得紧紧的十分委屈,一只手扯着贵妃的衣袖,看起来如同稚童一般。

坠儿吓坏了,连忙跪下回话。"殿下醒来时还好好的,不知道为何忽然哭了起来。奴婢只好请贵妃前来。"

王秦楚懒得听她,向前一步走到床前,他斜坐在床上,喊了一声吴亦凡的名字。

吴亦凡似乎还未缓神来,他看着王秦楚的样子十分认真,仔仔细细在他脸上逡巡一遍,嘴角露出个孩童般的笑容——伸出手来,要他抱抱自己。

王秦楚一时欢喜心酸,忙将人接过来,眼见他欢欢喜喜膝行过来。

周贵妃起身告退,却被王秦楚叫住了"云卿。"

他脸上神色平常"傅宛的事,交给我便好。"

周云卿应了一声,未转身便落下泪来。从前先帝在时,唯独他和皇帝一条心,两人相依为命。

后来她执掌六宫,明里暗里护着皇后,他知道,却看在傅宛的面上从未计较。

他们纵然从未有过儿女私情,却实在有了同袍之谊。

再后来,她为了傅宛瞒着他找到苏越迟,终于被他知道,两人有了隔阂,再不复从前亲密

如今他以君王的肩膀承担起一切,而她也终究明白,她不再是他与他一起行过诸多歧路的同路人了。

周云卿再拜,只见得皇后依然捏着王秦楚的衣角把玩,一片茫然神色,更觉心酸,抹着眼泪回去了。

这边,王秦楚的十二分耐心都用上了。他唯恐让吴亦凡不顺心。

若说从前吴亦凡只是心性简单不知人事变通,今日却心智如同孩童一般。只怕是那两位他疼爱的公主在他旁边,也要吵闹着一同抢果子吃。

坠儿端来一碗雪蛤羹来,说是晚饭只吃了些糕点,如今怕是有些饿了。

吴亦凡一听,便乖乖直起身子等着人喂,他那副样子叫谁看了也不忍心。王秦楚便依着他,仔细将羹汤吹凉了再喂给他,谁知小冤家指着王秦楚示意"吃。"

王秦楚便给自己喂了一口,还学着别人喂孩子的模样,直说好吃。吴亦凡便又来抢,吃得嘴巴油亮。

他是个成人身体,说起话来却像小孩子一样奶声奶气,晚上睡觉也要拉着王秦楚一起。

王秦楚自问从前的兄弟姐妹,甚至他的几个皇子公主,谁有过这等待遇,但他只得温言伺候着。

谁知道第二日醒来,吴亦凡却又恢复如初。他对于昨日里自己胡闹的事情早没了印象,倒是对自己睡着了搂着皇帝的脖子有些赧然,十分不好意思地挪到一旁。

王秦楚十分想揭穿他,最终却只是替他整理好衣服,又私下里叫坠儿他们不许说出去。

吴印和的事情倒是颇有眉目。燕映那边速度颇快,早搜到了小句入宫前所在地。

所谓的前朝官员因事而遭黜不过是个幌子。小句乃是城北五井塘人,不过是个穷困人所在地罢了。

因苏越迟从旁协助,到底江湖经验多些,找了几市井中的乞儿花子,说那小句本是渭城王同一歌姬所生之子,当年因流落在外才免于查抄。被渭城王仇人知道了,誓要将他家灭了族。

奏报送进宫中,王秦楚看完以后便扔在桌上,问沈约道"你待如何?"

沈约擦汗,战战兢兢道"绝无此事。"

他当然有这个底气。渭城王与一歌姬生子确有其事,只是那个孩子如今尚才九岁,正是他将人送到并州学艺。

渭城王既不爱财也不好色,平日里只爱读些兵书,倒是对音律颇为通晓。

这歌姬也是官家子女罚没的,琵琶记忆卓绝,善弹《十面埋伏》,颇为渭城王赞许。

她读过书,又有些见识,知道渭城王并不会爱她这样身份卑微低贱之人,因此便在渭城王出征前趁献曲之际,用了迷药,只求春风一度。

后来她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之后便逃了出来,病至将死前,在回京途中遇到了回京述职的沈约。

那时候渭城王自戕之事无人不知。,这女子怕给孩子招来祸事,便在孩子出生不久后自杀。

她并非会算计人心,却笃定沈约不会将这个孩子弃置不管。

沈约眼见得这孩子母亲已死,只叹可惜,便默默将他收养。

后来朝中风涯案爆发,对渭城王一族盘查可谓是事无巨细,沈约看了搜捕人员画像,其中竟然有那一女子,说是此女曾与渭城王有染。

他平素为人谨慎,当时看那女子容色甚殊,又十分可怜,便动了恻隐之心。

其实只收留官妓这一条,便叫他罪责难逃。

但他并未将此事上报给皇帝,而是报给了尚且是太子的王秦楚。

王秦楚当时听完,却说道"今日之事,我只当从未听过。"

沈约领命而去,却听太子说道"让那孩子活着。"

如今有人拿了渭城王之子的身份来做文章。倘若在别人自然将信将疑,唯独他二人心知肚明。

因此小句的身份自然是假,城南五姓只因怀疑小句身份便要

杀了他,可见与渭城王仇恨之深。

君臣二人商议一番,此事只可暗查,便命燕映苏越迟加紧搜查便可。

"其余的嘛,自然有人会自投罗网。"王秦楚懒懒说道,并无多少皇帝的样子。

腊月将至,天气更加阴沉。说来奇怪。这个冬天天色一日比一日灰暗,却从未落过一片雪花。

黄赦进宫是在午后时候,此时天色甚亮,叫人心里也是亮堂。

王秦楚一边等一边批他的奏折。,旁边的吴亦凡却有些无聊,他这回病好了越发地懒,端坐在那里不一会儿便要倒下去。

等他都快歪到旁边人身上时,于良才来禀报,说是黄老先生来了。

吴亦凡见到倒是开心,他认出来这便是在盛意坊曾替他号脉的那位老人人,便笑嘻嘻跟人打招呼,他喊人老伯伯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黄赦认真行礼,然后悬了丝线诊脉——却不是为了治眼下的病。

他摸着胡子道"虽然颇有些异动,不过是思虑过重引起。脉象平稳顺滑,可行。"

他说话声音粗犷,不似苏越迟那般温雅悦耳,然而两人雷厉风行之势,却实在是亲师徒。

他告了声得罪,便让皇后躺在床上。不多时,几处穴位便用了针。

吴亦凡似乎有点害怕,但他想起王秦楚所说是为了治病,也他便安静地瞧着眼前屋顶上竹灯的穗子,一根一根数着玩儿,不多时便睡着了。

王秦楚便在一旁看了许久,而黄赦也陪着他看了许久,眼里满是慈爱与痛惜。

"苏越迟说,黄老先生有要事相告,不知所为何事?"

倘若说王秦楚与苏越迟还算投缘,与苏越迟的师父可以说是毫无缘分。

他一开始便从这老头身上感受到满满敌意,不知是为了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他是皇帝。

王秦楚还记得上次诊病后这老头子怒气冲冲的模样,倒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黄赦见吴亦凡睡深了,微微行了个礼后便退至外间。

"陛下恕罪,小人黄赦,原名吴赦,是吴家的一名仆役。"

他这一开口,便叫王秦楚吃了一惊。

原来黄赦本来是个江湖人士,得罪了同道之人被追杀,便用了个假名躲在吴家当家仆。他厌恶吴印祺为人,因此从未在吴家显露功夫。

但他天性又好打抱不平,见一群十六七岁的仆人一起欺负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,便暗地里教训了这几个人,将孩子救了回来。

那个孩子,正是小时候的吴亦凡。那时候吴亦凡不过是个小豆丁,因庶母已死,父亲也不管他,便满城里浪荡。后来大约是被风涯军的不知道谁看到了,便带了他在军中行走。

黄赦见他性格疏朗,颇有侠士之风。小小年纪虽被人欺侮,却是不服输模样,十分喜爱,因此便偷偷教他功夫,当做自己亲生徒弟。

一来二去,两三年过去了。他二人这师徒关系并未叫人发觉。

小吴亦凡每过三日日落后三刻,众人都归家吃饭,他便学三声鸟叫。

有时候是布谷鸟,有时候是喜鹊,随了季节而定。两人见了面,吴亦凡便将长枪立在一旁,从兜子里拿出尚还热气腾腾的吃食来,有时候是馒头包子,有时候是几份点心。

黄赦一边欣慰一边心疼,一老一少聚在一起吃完之后又说笑一会儿,黄赦便教吴亦凡练些功夫。

他再心疼这个徒弟不过,只示意他不必着急,慢慢来。小吴亦凡却急,他说要学好了功夫才能去打仗,不然大帅这次便不能带他去了。他眉头紧皱,小脸红扑扑的,一招一式无比认真。

黄赦觉得,他并不求这徒弟养老送终,也不求他名扬天下,只能这样看着他,也算是老怀甚慰了。

后来,他被仇人发现了,他几才年不练,早已经不能同对方抗衡,因此折了一条腿才得以脱身。

他当然知道自己此时应当走为上计。可是他的小徒弟已经有五日未出现,他又如何不着急。

因此他打扮成屠夫模样,跟着往军中运肉的队伍去了风涯军的大营。他们一行人被拦了下来,他却凭着功夫混了进去。那里已经是一片焦土,横七竖八的尸体,大多是些老弱病残。

他怕被发现,便在一旁躲到夜里巡查的人走光了,才匆匆忙忙找了一遍,并没有找到他的小徒弟。

还未等他找第二遍,外面便燃起了熊熊大火。他只能先避开,这一夜月光甚亮,他为了怕被发现,便去后山的一条溪流中洗干净自己。

却发现那溪流中泛着十分浅淡的红色,他行走江湖多年,闻到了那股血腥味,便顺着气味往上游去。

在山崖下面的溪水里,有个少年人,他一身褐红色衣袍早在水中泡了个透。

黄赦将人翻过来,一张脸被血迹掩了大半,双臂腕骨尽折,经脉已断,十指被夹成了一堆模糊血肉。

他觉得这人可怜,便用水将人清洗干净,那一张透白小脸,不是他的徒弟又是谁。却未等他多想,便有搜检的声音传来。

他别无办法,拼着一条伤腿,将人背了出去。

说来好笑,他前半生的运气似乎用了个精光,偏偏遇到了他的死对头。

他且战且逃,到了吴家门口将徒弟放下,又制造出动静引得仆人出来,眼见得他们将人抬了进去。

他遇上了自己的劲敌,最终因气力用尽而不敌,被废了一身武功。

从此便远走他乡,直到周云卿的书信送来。起初他并不为所动。傅宛与风涯军如何,那是在他世界之外的东西。

只是后来听周云卿说,那孩子如今成了皇后,却有些神智不清醒。

他到底是放心不下。

暮春三月,他重回了这北邙城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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