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装我像空气一样存在。

[凡受]屠神(上)

Xjb写,如果与传统神话有什么冲突,那就是我胡说的,反正全文都在胡说。

更完瑞雪赵丰年后再也不想写古风了,感觉要折磨死我的输入法了。=

 

正和三年四月,这是人间的计数法子。依照天历,又不知道是几十万年第几个月的第几天。
那时候天宇澄清,天帝久听不到天宫再钟声响起。这天钟乃是东海之滨一尾神龙,在天劫之时,以龙血为祭为人间祈了场大雨,人间得救,这神龙枯骨化成了一座石钟,立在天地间。几万年来,若是天地间有不平之事,这钟声便会响起一声龙吟,好叫天界众人知道。
龙虽属神兽,但毕竟与时间百兽相近。因此那些千辛万苦修成了仙体的禽兽一类,在这天界受了委屈,也愿意蹭着这口钟诉说自己的委屈与不甘。久而久之,这天钟灵性倒胜过从前,只是龙吟早已久未听见,也经常有些虎啸猿鸣这声出现。

天帝虽然不喜,但天界诸人素来对此钟珍之重之,他便任天钟留在那里。
今时今日,正是天界欢宴,在座俱是神佛仙尊,举座欢饮之际,天帝只觉心念一动,便犹如当日天河水倒流,他在其中失了轻重被水失了五感一般,竟分不清此刻是尘世或是接触。虽然只是一瞬,但霎时清明仙台被迷雾所埋,好生困惑,又仿佛听见龙吟之声,隐隐有哀叹痛心之意。
天帝疑是自己多心,便唤了天界仙官前去探查。那仙官探查一番便回告道,此时确有大异。只因武曲星方才酒醉狂放,将寄住在天罡星识海中的紫薇星惊醒,原本那紫薇星正在人间托生为帝,帝星便因此而陨落了。
众仙中有酒未醉的,听到这里连呼可惜。这人世间的帝王,千百年来才得紫薇星亲自下凡历劫一世,如今乍然被破,实属可惜。又有白胡子的仙人掐指一算,如今朝代属端,运数方才走了三成,骤然中断,破了天数。
天帝几十万年来清冷心性,只觉世间万物运转自有其道理,若是临时出了岔子那也是天命如此,因此并不欲多加责备。岂料武曲星酒醉醒了些,便说道,如此,该由我去补上一补。
天帝想着武曲星自有劫数,便准了他。只吩咐他不可学往日落河星君,为它事之事而误了仙途。
那落河星君本是天帝义子,因容貌出众又性情可喜,素为天帝宠爱,后来这星君不知为何与天帝决裂,近千年来也不曾上殿。如今忽然提起,天帝神色如常,别人却不敢说什么。
天帝掌管万物,人间帝王之事虽重,但却比不得此时琼林宴,因此嘱咐武曲星几句便重开了宴席。

天罡星只恨自己看顾不周,嘱咐武曲星道“你不比紫薇星君,不晓得人间厉害,还需小心行事。”
武曲星洒然一笑“你且放心。我不过是托个凡体渡劫,仙魂留在此处。倘若天界呼应,即刻回来便是。”
天罡星奇道“那便还好,只是若你回来了,那寄魂之人该如何自处?”
武曲星笑道“我杀孽比你等重些。若我中途离魂,凡人多半是没了命。倘若命格硬些,便只留得一星半点残识了。”
天罡星慨叹一声,二人不再便提前做些准备。

这日天朗气清,武曲星领了天帝旨,便进了天机九转轮,挥身一笑,进了人间轮回。
天麓城五月,积雪终于融化,正是最可喜之时,风和日丽,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,今年虽然比比往年多了些凉意,但大好时光谁也不忍辜负,城边石桥边尤为人脑。
柳腮粉面的小娘子,戴了竹篾宽沿罩帽,鹅黄轻纱遮了脸庞,朦胧间露出笑意,看一眼便叫人心醉。周围有人顺着她目光往前看去,也便一起笑了起来。
王秦楚今日比别日脾气更盛些。他素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脾气,一事不合便没了大户人家的礼仪,便要冲着人大吼大叫,叫人厌恶不已。王家世代读书,最讲究文雅,因此他为族人所不喜。然而他父亲官居二品,母亲又是侯门小姐,夫妻二人对他过分宠溺,旁人也不好说什么。
他一个官家子弟,平日里不在家中学堂读书,每日里只喜欢携了苍鹰猎犬,在城中四处招摇,十分可厌。
他生得俊俏,如今十三有余,杭州城爱俏的姐儿都认得他,看他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糊满了脏污,神情露出不耐之色,两道眉毛紧紧皱在一处,嘴唇抿紧了,模样甚是有趣。旁人笑他,他便狠刺人家一眼。
他长得显小,脸上又脏,看起来颇为可笑。周围原本偷笑的人也便没了顾忌,一个个也都放声大笑起来。
王秦楚养的那只大鹰浑然不觉,竟然在林边盘旋一周,又拍着翅膀,嘴里发出响亮鸣叫,好似邀功一般。
王秦楚他被人所笑正是因为这鹰的缘故。这蠢鸟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只幼狐,脏兮兮放在它面前。
此时世人十分忌惮狐狸,认为此物天生不祥,狐妖更是受人憎恶。这狐狸幼小一团,只比兔子大不了太多,毛色发黄,身上全是泥污,后腿断了一只,伤口处留下许多带血的结痂,右边眼睛也被血污遮住了,模样脏兮兮甚是可怜。

但围观众人皆不觉得王秦楚会对此物生出恻隐之心来,想他平时对猫狗之类毫无耐心,又怎会爱惜一只狐狸?

王秦楚生气自己养的鹰竟然如此蠢笨,便想把气撒到这只狐狸身上。他伸出脚尖,缂丝的登云履在小狐狸肚子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那小狐狸眯着眼睛叽了一声,又转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只完好的眼睛水润黑亮,又歪了歪脑袋,叽了一声便又趴下了。
旁边一边伺候的薛伯心生不忍,便要找人去裹走这小东西扔到一边去。谁知道去被王秦楚制止了,他扫了一眼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,不耐烦哼了声,便捏着小狐狸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,仔细盯着小狐狸脏兮兮的身子看了许久。

旁边人怕此物不洁,忙拿了洁净的白布来,王秦楚将脏兮兮的小狐狸裹在里面,小心翼翼地捧着它的狐爪放进去,又包好了抱在怀里。
那小狐狸窝进了温暖的所在,便抬头看了一眼王秦楚,眸子湿润润的,叽叽叫了几声才将狐脸搁在那一团柔软棉花上,一动不动地睁着眼望四周。
众人见王秦楚今日不比往日作妖,也都没了趣味纷纷散去。王秦楚也知道别人素爱看他的笑话,因他性急,往往便做了别人的谈资。不想今日竟乘胜而归,他分外得意手里抚着小狐狸发抖的身躯,昂首挺胸回了家。
不想今日家里也有好事。母亲被他磨了几天,终于允许他去演武堂习武,虽然家中几个叔伯兄弟甚为不满,但王秦楚知道父亲向来惧内,只要母亲开了口,那便是毫无意外的了。
王家向来诗书传家,朝中名士无数,忽然有这么一个痴心武学的异类,旁人都诧异。但王秦楚自己不以为意,他抱起小狐狸,觉得这东西带来了吉兆,便要亲自带它去后厨清洗。
厨房的仆役本以为是他要将这狐狸煮了来吃,热水替它烧了足够,谁知道王秦楚白着眼要他添些冷水,这才知道会错了意。
只见他家大少爷挽了袖子胡乱搓洗,也是那狐狸性子好,看着是疼了也不叫一声。仆役自己看不下去,便提醒道“少爷,那狐狸后腿还伤着,需要小心些。”
王秦楚白他一眼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手上却也轻了些。却又同仆役说话,你说这狐狸,我便叫他阿喵如何?"
仆役也是耿直,直说道"这是猫才有的名字。"王秦楚将手中的狐狸翻了个身,揉着狐狸软肚子说道"我偏要叫他这个名字。"
只因他幼时想要养猫,被人取笑说养猫乃女子所为,便将此事记在心上。如今无人敢来说他,他养只狐狸也要叫猫的名字,顺着便阿喵阿喵地喊它。
那狐狸一身毛在水里淋成狼狈模样,听他喊名字却也是叽叽叫着向他示好,大少爷便得意起来“你看阿喵多聪明。”
仆役并不敢多跟他犟,只顺着他的意思夸便是了。
等到将小狐狸清理干净,王秦楚又请了医生将狐狸身上的伤治好。那狐狸腿断的委实可怜,被医生接上后涂了膏药,看来是有点退点疼,小狐狸龇着牙,却翘着一只后爪乖乖任作弄,眼睛盯紧了王秦楚,生怕他走了。
王秦楚见这狐狸洗干净雪白可爱,对自己又十分依赖,又想到世人对狐狸颇有偏见,倘若留给家仆们还不知道怎样挨欺负呢。
索性禀明父母,说是要带着小狐狸一起去演武堂。那演武堂离京师百多里,只带了两个侍候的小童,年龄俱比主子还小些。
王家主母想起那地方偏僻,不知道自己儿子要吃多少苦。见他要带着那狐狸,便说道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何苦折腾它。”说着眼圈儿便红了。
王秦楚连忙安抚他母亲。这天底下他谁都不怕,一怕他爹生气了叫他抄书,二怕他娘在他面前哭,连忙安慰了几句。
演武堂虽然地偏,然而却是有不少侯门子弟来受训。这里师长严厉,规矩森严,小少爷们被下马威吓了一吓,立马苦着脸。王秦楚倒是不在意这些,但被演武堂堂主单拎出来做例子还是叫他臊红了脸,说什么少爷习气不改,来学武还带着两个侍候的,将来也是个没出息的。
王秦楚顶不服气,便命那两个人自回了家,只留下一只狐狸陪着他。
王秦楚性格飒爽,在文士堆里别人嫌他粗鲁,但在武人堆里人缘颇好,他出手阔绰又不仗势欺人,因此不久身边聚集了不少朋友。有时候师长不在几个人混在一起偷烤个兔子喝个酒什么的,便叫小狐狸在门外放哨。

那小家伙甚是机灵,见有人来便叽叽扑上去,人家要抱它时他却又跑远了,一行人听它叫便早将东西撤干净了。众人对这小狐狸十分喜爱,小狐狸性格也乖,低了脑袋任众人摸。王秦楚又不乐意,越过众人将小狐狸抱来放在膝头,将小狐狸颠来颠去。那狐狸被他颠习惯了,尾巴一扫盘成一团,将脑袋搁在上面,便睡去了。
王秦楚嘘了一声,众人说话声便也轻了许多。有人便调笑道“幸亏这狐狸是个公的。否则它若是变成了人,王兄岂不是要将它娶回家。”王秦楚听他说,眼神一亮“此主意甚好。再没有比我家阿喵更懂事听话的了。”
阿喵听别人叫它,睁开眼四处望了一周。王秦楚连忙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哄它睡着。小狐狸见别无他事,便蹭了蹭主人的手心,乖乖睡了。
众人看得眼热,纷纷调侃王秦楚。不一会儿天便黑了,众人起身告辞。
王秦楚便将阿喵安置在自己床头。觉得这狐狸似乎又胖了些,放肉时却没忍心克扣。这狐狸只长肥不长个儿,小时候又太受苦,王秦楚便宠得厉害。况且那小狐狸黑溜溜眼睛看着他,叫他炮仗也变绕指柔,再没了什么原则。
一来二去,王秦楚也在这山上呆了五年。演武堂虽然规矩严格,但毕竟是当今数一数二的武堂。王秦楚本就有天分,又加上他比别人勤奋用功,因此便是在这高手林立之地也格外出色。这几年来他除了年节时候回家探望一番,其他时候均在这里呆着。
前几日家中来信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王秦楚便同演武堂堂主说明去意,那堂主直夸王秦楚这五年学得甚好,演武堂再也没什么可教的了。又嘱咐他要报效国家,明了是非,否则便不要提演武堂。
王秦楚甚少见他如此严肃,连连应了下来。
隔日,他便告别众人前往京中。因方才几个朋友说着说着红了眼眶,王秦楚心里也不好受,他将小狐狸抱在怀中赶路,这小家伙一边叽叽叫着一边用狐脸蹭他的手臂。王秦楚捏捏它的肚子,叹气道“这四年我长了这许多,倒是你,没比从前大不少,倒是胖了许多,哈哈。”
小狐狸被他嘲笑,露出尖尖的牙齿哼哼着咬他的手腕,王秦楚就去捏他的尾巴逗他,将它惹毛了又去道歉哄它。这狐狸聪明,王秦楚也便将它当个人,大小事情都跟它诉说,小狐狸却只会只会叽叽叫着蹭他。王秦楚如今要回家,心里也开心。便同小狐狸聊天“过年时候回去,三娘生的小妹都六岁了,见了我不叫哥哥倒是躲得快。这次回去你便同我跟她玩儿可好。”
一人一狐也不急,走到黄昏才到旗亭,少不了要在此歇息一晚,王秦楚便要了一间天字号上房。
谁料刚进屋,便有人破了窗起来,浑身是血,乃是家将姚五。那姚五被人追得急,从怀里解出个坠了碧玉的锦囊给他,说道“少爷,快走,走得越远越好。不要回京!”
王秦楚还没来得及说话,便见几个人破窗而入,同姚五打斗了起来。
王秦楚抽出手中宝剑便去帮姚五,谁料姚五一掌将一个黑衣人拍得吐了血,口里大喊“少爷快走,王家只剩你一个人了。”
王秦楚一剑刺中一个人的胳膊,见了血光心里反而冷静了下来,连忙破窗而出,找了匹拴着的马,跨上马便走。那几个人黑衣人连忙来追,却被姚五缠住了去路,其中一个高个子不耐烦,回头一剑便将姚五劈作了两半。
王秦楚看得目眦欲裂,却只能夹紧了马腹扬鞭催行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死在这里。他若是死在这里,姚五便白死了。
他只顾着前行,冷不防却被追上来的人搭弓一箭射中了左背。刹那间痛得他额头冷汗直冒,然而求生之志却更加坚定,咬紧了牙往前冲,耳边风声作响,不多时便没了知觉。
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早晨,这几日睡梦里全都是有人追杀他,那眉毛有疤的黑衣人大吼着冲他杀来。一会儿又梦见娘在哭,王秦楚手忙脚乱替她擦眼泪却够不到她。小妹怯生生看着他,喊了句哥哥,他刚要兴高采烈答应,却见妹妹被人抱起来,狠狠摔在了地上,妹妹连哭都没来得及哭一声便断了气。
王秦楚醒来时只觉得头重年轻,等他看清身边的人却吓了一跳“阿喵。”
那是个穿了一身白衣的少年,看来年岁比他小些,个子同他差不多,整个人细细瘦瘦的,脸上却是圆鼓鼓的,婴儿肥十分明显。别的不说,那一双眼睛又黑又亮,盯着他乖巧的样子,不是他的小狐狸阿喵又是谁。
阿喵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被人认出来,脸一红,睫毛低垂着便冲他跪了下去“恩公。”
王秦楚素来相信鬼神之事,只是活的精怪他也是第一次见,但他并无旁人的惊讶,只觉得阿喵那么聪明,是个狐妖也并无不妥。便问到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阿喵皱着眉头“我醒来后便找不到公子,一路闻着味道,见你躺在这里,那些黑衣人也找到了你。我看他们想要伤害你,就变了个法术帮你藏了起来。”
小狐狸低下头“恩公,我是第一次化形,从前都没成过的。不然尚能早些帮你。”
王秦楚习惯性揉了揉他的脑袋。又想到,如今阿喵已经成了人,此举十分不妥。却见阿喵仰着脖子眯着眼,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,便又多揉了几下。
他如今心里有事,两人也没能说几句。阿喵自去帮他逮了几只雀儿烤了,又替他将伤口重新包扎了,又拿了自己偷回来的衣服叫他换上。
等到终于恢复精力,王秦楚才拿出那碧玉锦囊来。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纸条,写着“江临王”三字。

王秦楚想起姚五那句“王家只剩你一个人了。”心中茫然无措,想着家人怕是再也见不到了。
江临离此地甚远,王秦楚急着上路,却发现自己的盘缠早丢在了客栈。他正着急,却见小狐狸红着脸捧着银钱给他,他老实道“恩公,这钱是我从庙里偷来的。你先用着,以后有了钱我们再还他。”
那样子生怕王秦楚责怪他。王秦楚摸了摸他脑袋“那就听你的。”他如今心境大变,再顾不得计较许多。
小狐狸怕被人认出来,便用法术给王秦楚相貌做了变化。只是他法力低微,之前化形和藏人的法诀早耗费他大半精力,如今变的王秦楚模样甚是奇怪,他自己看着不满意,便伸手替他抚弄一番。王秦楚看他凑的近,根根睫毛也都数得清楚,内心更加烦乱。
一人一狐不久便离了此地往江临行去。因掩藏了相貌,并不担心被人认出来。这一路上四处打听,方才知道摄政王眼看着太子要亲政,便举了反旗。
先帝十多年前突然薨逝,那时候太子还在襁褓中,摄政王本欲夺位,但无奈先帝是人人称颂的圣明之君,骤然夺嫡为天下人苛责,他只好装作贤良,如今却再也装不下去了。
朝中不少大臣却早就有所准备,一早便偷偷护送太子离了京城,这其中主事的便是王秦楚的父亲与母族。
摄政王岂肯善罢甘休,三日之内便将两族屠戮殆尽,血水染红了护城河。
据那些闲谈的人说道,王家一个个都是知书识礼的人,因此性格格外刚强,受尽了折磨也没一个人松口。那审问的人便拿了糖哄一个小姑娘,那小姑娘说,你太高了,你蹲下来我跟你说。
那人不疑有他,蹲下身来,却被那小姑娘照着耳朵咬下一块血肉。自然,小姑娘的命也没能保住。
茶驿里的人一边感叹一边谈论。却不知在他们身边的桌子上,王秦楚捏紧了筷子,手上青筋突出,早已经无法忍受。
小狐狸怕他被人看到有所怀疑,只好握紧了他的手。他化形不久,对自己的身体还未能运用自如。着急了便要发出狐狸声音。他此刻脸都憋红了,生怕自己叫出声来。
王秦楚见他握着自己的手,知道自己失态了,便垂头只顾吃菜。两人胡乱吃了些便往江临赶去。
走了几天几夜,两人便没了什么银钱,要么是小狐狸去摘了野果子来,要么是它悄悄守着人家的口袋去偷一点回来。
小狐狸还记挂着王秦楚心情一团糟,每日拣一些趣事来讲。他此时记忆懵懂,尚未能明白人类的感情,只觉得从前笑着的王秦楚好看许多,如今板着脸,它看着觉得透不过气来。
到了江临,王秦楚总算打起精神来。他自小是个没心没肺的,如今突遭变故,一夜长大,身上的气质也多了几分成熟。
江临王见到他时连连称好,又好生夸了一通王家的恩德大义,才将他引荐给太子。
太子气质高华,见之可亲。还未等王秦楚行完礼便挽住他,一时便要下拜,众人慌忙拦住了。
王秦楚得了个神机营副佐领的职位,于他之经验身份已是难得。因他是忠臣之后,才格外优厚。
王秦楚行了一礼便退了出来。这晚是十月十六,天气已有些冷。王秦楚遍寻不到小狐狸,才记起它这几日过于疲累,早化回了原形。如今月圆,怕正是在吸收天地精华。
那狐狸对着月亮,两只前爪抬起来人立一般,爪子还拢在一起挥来挥去,好似对月祈求什么,嘴里叽叽发出声音。
王秦楚听得想笑,便吭哧了一声。小狐狸耳朵支棱起来就要钻进树丛里,王秦楚连忙搭腔“是我。”
小狐狸便倒换着短腿冲他跑来,蹭蹭他的鞋子走咬他的袍角,似乎十分不满他刚才的嘲笑。王秦楚蹲下身抱起来小狐狸,找了个光秃秃乱石处,盘腿坐了,替小狐狸梳理毛发。
小狐狸这几日没来得及清理身体,后颈痒得厉害,便蹭着王秦楚要他给挠挠。王秦楚轻轻给他挠着,还故意糗它“臭臭的。”
小狐狸知道狐狸身上有股令人厌恶的味道,但它在演武堂从未为此事困扰,那些爱逗他的学子们常说这只狐狸一点味道也没有,反而是香香的。
它那时自己悄悄得意来着,没想到自己只是年龄未到,仍然要有味道么?它爱美,自然不愿意,转着圈儿闻也没闻到,却被自己的尾巴吸引了注意力,乐此不疲转起圈来。
王秦楚见这狐狸模样太过蠢笨,便伸手摁住了它的脑袋。小狐狸抖了抖一身雪白的毛,看王秦楚露出两排白牙才知道被骗了,便要举着小爪子去拍他的脸。被王秦楚中途握住爪子捏在手心。
“阿喵呀。”他抱着小狐狸,将对方的肚皮翻过来,好让它能晒到月亮“我不喜欢临江王,他这个人除了忠心外,一无可取。我也不喜欢太子,他看我的第一眼,似乎就在算计我,算计一个活着的我,究竟有多少利用价值。”
大约是想起了惨死的亲族,他说着说着,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下来。小狐狸怯生生回头看,觉得他实在太难过了,便伸了爪子替他擦干眼泪。可是他忘了自己是狐狸模样,反倒是弄得王秦楚满脸都是水。
王秦楚捏住他的爪子,笑着说了句“别闹。”小狐狸觉得那声音好像敲着自己的心一样,便立马僵直了身体。它看着王秦楚在月光下流泪的模样,心里暗想,人类可真是好看啊。
王秦楚将脸贴近小狐狸软软的肚子。“我不喜欢他们,可我还要和他们一起,我得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。”

他的眼泪流的更凶了“阿喵,以后我只有你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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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古城与孤城小蛮没有腰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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